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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11月9日 星期三

白洞



 在巨大的氣球裡她第一次抱著我,身體顫抖,臉埋在我的胸口,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哭。在銀白色的氣球裡,有一瞬間我希望時間再也不要前進了,或者至少再慢一點、再慢一點。可是手機傳來了訊息的震動,時間還是正常的,這裡不是另一個世界。
 離開氣球以後我才打開手機讀那訊息,是媽媽傳來的,她說她和爸爸在急診室。
 恍惚裡又想起了《荒人手記》裡的句子:「最幸福的時刻,我總是感到無常。」長久之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一切,只是繼續任由時間流過,像那不斷吸吐著空氣的巨大空洞球體。





2016年3月16日 星期三

不要把眼淚滴在死者的身上



 姥姥在除夕之前走了,就在所有人都趕到了以後。
 病房裡,中央空調的聲音、供氧系統的聲音、病人深重的喘息聲、漸趨紊亂的心電圖。舅舅和外籍看護在哭,我拿起相機按下快門。
 經歷的時候不覺得,回想的時候各種事情都飛快地過去。
 許多的場所浮現,相關的或不相關的記憶。民族社區,媽媽曾養過的狗,曾在一間修車廠的閣樓上過課,另一個教數學的後來生病的老師,小騎士的遊戲區,許多的公園,下午的陽光。童年和青春期飛奔而去,可在當下你並不覺得自己在跑。
 有時我感到自己已經歷了太多的事,以至於我已不可能記起我整個的人生。我擁有太多太多破碎的片段了,可是沒有時間拼拼圖。
 小時候我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夢想:在一間有著很大的落地窗的店裡工作,拼圖店、書店、服飾店、餐廳、畫室,是什麼都無所謂。落地窗永遠透著下午的陽光,我想要活在那陽光裡面。那些隔著一層玻璃的光不會將你灼傷,卻還透著溫暖。
 無意識地過著生活時總會有一種錯覺,好像哪一段記憶都離自己很近,只要想回去就可以回去。真正回過神來往回看時,才重新發現它們都像星星一樣,只是遙遠的投影。
 姥姥走了幾天以後我才想起了那首為她寫的詩。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被我遠遠丟置於記憶的死角,還有多少是意識的光所無法照到的呢?
 寫下那首詩時,我曾想過有一天我將會從筆記本上撕下那兩頁紙,放入她的棺材。可結果我並沒有那麼做。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對這件事感到後悔。
 姥姥住進看護中心的這七年來,對我來說她就像化為了記憶本身。知道它存在,知道她就在那裡,但真正浮現心頭或是見到面的次數卻少得多。她離開了這件事,就好像解開了固著住這個狀態的鉤子,連這段活得像記憶的時間最終也全部變成記憶了。
 小小的葬禮只有少數的親友和媽媽在教會的教友,我用手機把整場追思禮拜的聲音錄了下來,心裡想著,如今我的父母都是失去了父母的人了。
 他們的衝突從未能被好好地解開,纏繞著省籍壓迫與相愛之人的猜忌和犧牲,已遠去的或仍不斷重複的陳年史,反反覆覆,拉緊而又鬆綁,兩個失去了父母的人。
 去愛河邊看煙火的那一晚,我完整旁觀了人與人如何從最靠近的地方擺盪出遙遠而不可碰觸的距離。
 看著煙火的時候我想,人類畢竟是軟弱的,需要這樣巨大的儀式來確認自己的渺小。我對著火光下的他們按下快門,拍出模糊不清的照片。
 有時看著照片我幾乎要懷疑,不能復返的記憶究竟有什麼意義?記憶中的快樂從來無法餵養現時的癮,只是標記諸多已失去的事物。
 我時常會回到那間病房,那個傍晚時刻。

 「不要把眼淚滴在死者的身上。」
 在舅舅哭了的時候媽媽這麼說。





2016年1月18日 星期一

總統大選之夜一張未拍下的照片

 等紅燈的時候他的機車停在我的前面,她把臉貼在他的背上,出神地看著空氣裡的某個點。我有多久沒有看過一個人這麼出神的表情了呢?那好像透過不可思議的高倍數望遠鏡看見的遙遠星球一樣,沒有碰觸的可能,連眼神的交錯也註定落入虛空。這樣的事物還是存在的呀,這是那時唯一閃過我腦海的思緒,這樣的眼神、這樣的星球,安靜地存在著。我沒有辦法判斷那眼神裡裝了什麼或是少了什麼,唯一能丈量的只是那遙遠的距離。我和她之間,兩公尺的距離;她的眼神和這個星球之間,好幾光年的距離。有一刻我甚至是享受的,享受著把自己拋擲進這個距離之中,像一個孤單的太空人,沒有另一個人發現這顆發出微弱光亮的星球。
 紅燈變成綠燈的時候,她抬起貼在他的背上的臉,稍稍轉向前方,將那遙遠的眼神收了回來,彷彿突然間、又一次,降生於這個平凡的世界。





2016年1月8日 星期五

螞蟻

 浴室的磁磚縫隙裡是螞蟻的巢穴,螞蟻時常沿著縫隙行走,來到我的桌上,或是圍繞著因為含有山梨醇而散發甜味的牙膏。螞蟻沒有太大的危害,我偶爾殺死牠們,偶爾不殺。
 逛超市的時候看到架上的螞蟻藥,我順手拿了一盒。用藥的第一天幾乎沒有看見螞蟻去吃,到了第二天,螞蟻出現的頻率卻減低了很多。
 我忽然感到非常悲傷,我到底憑什麼殺死牠們呢?牠們明明比我還要努力地活著。無可避免地想像,有一天,有什麼將把我殺死,像殺死螞蟻那樣。

 我因為失去了螞蟻室友而感到非常寂寞。牠們活著死去,而我不是。





2016年1月1日 星期五

安和橋



 2016的第一天,燒了制服、日記,留下失敗的作品和難以洗淨的雙手,像某種精確的隱喻。終於還是會逃離現場去尋找下一面牆,所以妳好,再見。





2015年12月3日 星期四

20th Century Boy




























 退伍這天我在軍校的廣播系統裡放了這首歌,沒來得及把廣播室鎖好,大概很快就被切掉了吧。





2015年10月4日 星期日

器皿



 役期剩下最後兩個月,十個月來蜷縮而僵硬的狀態亟欲伸展,重新真正地生活。
 服役的這段時間,在這個地方,時常目睹或感受到各種情緒變質墮落而成為惡意的過程,人與人之間的摩擦程度比起學生時代多出許多(又或者只是那些時候的惡意比較少作用在自己身上,因而被忽略了),也沒有辦法再像那樣輕易地錯開。善意並非不存在,只是純粹的善意變得好稀少。各種情緒:羨慕、嫉妒、對自尊的過度反應、被害妄想、不平衡、對於體制的莫名維護意識、相應的反叛意識、享受權力、厭惡權力、對於他人強加之任何事物的痛恨、因不了解而生的排斥、刻意的誤解,都變成惡意。可大家看起來又都是那樣的脆弱,緊抓著這些情緒,像是容易受傷的器皿。
 好想要自由而平等的和任何人相處啊,說來好笑,每次這樣想的時候,總是會想到以前力昕要我們不要叫他老師這件事,那似乎隱隱鑲嵌而成為我和他人相處時的一種想像了。

 P開始工作以後也遇到了一些有意或是無意、習於釋放惡意的人們。我好奇於那些惡意的源頭,她說或許是這樣惡性循環,彼此交換惡意的環境吧。
 我想起來也許是剛進大學的那時候,曾有一時,我對未來的想法是,希望能夠體驗各種情緒、擁抱它們,然後讓它們走。現在大概已經不這麼想了,不過我希望還能繼續擁有那種讓它們這樣走過的意念,我希望我們可以是不讓所盛之物變質的器皿。





2015年7月31日 星期五

二十一世紀梨



 面對一件尚未發生的事情,有時我會無可避免的往最壞的方向想。往最壞的方向想,預先承受那些最壞的痛苦,如果它們沒有把我擊倒,那麼當事情真的發生,而結果並不那麼糟的時候,我好像就有了足夠的抗體去面對。

 我不知道這種想法是不是錯誤的,很多時候給了自己許多多餘的、沒有意義的痛苦,而我的感官沒有辦法麻木,只是一遍一遍的操練。

 有時我覺得自己像他一樣,手裡握了什麼想要給出來,卻別無他法,只能大聲吼叫。粗糙、無法選擇正確的語彙,積滿的情緒只能傷人。 

 我是二十世紀出生的二十一世紀少年,二十世紀梨已近滅絕,二十一世紀梨看上去令人反胃。
 




2015年3月15日 星期日

候鳥



 候鳥開始往北飛了,排列成人字形,一波接著一波,像海。
 每天在一個狹小的範圍內生活,很容易便忘記我們站著的這塊土地正在高速地運動。土地、建築物、椰子樹,一起旋轉,沒有誰被落下。
 但我們不再碰撞了,我對此感到非常難過。好像光憑視線就確信自己了解彼此,假裝禮貌不去觸碰,對自己的觀察力沾沾自喜。但就是渾身不舒服。不能活得像一棵植物啊。
 外面的陽光明明很亮,過去那些曾為無聊的世界帶來色彩的人與事物卻好像斑駁褪色,好像假的。影像把美好的都鎖在過去了,看著電影裡老舊的時間,照片裡認不出的自己,感受到的只有懷疑啊。
 好像沒有辦法和無聊的人們一起過無聊的生活,如果要過無聊的生活最好一個人到荒島去。




 

2015年3月1日 星期日

生活在他方



哪個時代青少年
­不這樣說:「我們離開這裡吧。」
哪吒回答得更清楚:「要去哪裡?我不知道。」


去年《青少年哪吒》的數位修復版在金馬影展上映,文案寫得真好。


然而脫離青春期後怎麼仍感覺生活在他方呢?





2015年2月18日 星期三



 總歸來說我是喜歡橋的。今天騎車經過連接中山路和博愛路的橋時這麼想著,同時想起在台北的時候,建國北路有一段機車也能上去的橋,我只騎上去過一次。
 橋好像連接了什麼,居高臨下的觀看又好像遠離了些什麼。但到頭來不都是錯覺嗎?觀光旅行式的。
 失語的傾向時常顯現,發現我對這個世界漸漸無話可說。又或者,感覺自己漸漸是一個空心人了。以前總在追求狂亂的各種體驗,不管有意義或無意義的,用刺激感或者非日常感來填滿自己。然而也許存在沒有盡頭的路,這個世界上卻不存在沒有盡頭的橋。從橋上下來以後,又是一個渺小的人了。
 從中博高架橋往下看,鐵路地下化的工程還在進行。儘管那工程好像已經進行了一輩子,看上去也好像要永恆地進行下去,但這座橋終歸還是會被拆掉吧。拆掉了橋,我們平坦地過日子,偶爾搭電梯到頂樓去眺望城市,發現對面房子的頂樓也站了一個人,然而彼此都沒有開口喊對方的名字。




 

2015年1月24日 星期六

金星



 傍晚時在西方的天空又能看見金星了。
 上一個冬天因為修了孫維新老師的課,許多個晚上我都去河堤看星星。看星星是一件和生活相互矛盾的事,看著那麼多如此遙遠、如此巨大難解的謎,要怎麼說服自己繼續一成不變地生活下去呢?
 金星繼續在西方的天空亮著。不像彼此固定位置的恆星,金星更像是我們,在那一頭望著矛盾的星空。看著星空時,我們離意義太過遙遠。組成元素、時間、溫度、大小及各種尺度,星星們無暇談論意義,只有更巨大的沉默。
 小王子說,當人們感到非常苦悶時總是喜歡日落的,而他的星球一天可以看見四十三次日落。日落之後金星升起,好像有人在天空刺了一個破洞。天空破了洞,我們終於可以對著彼此說話,就算很遙遠很遙遠,也只是尺度的問題。





2015年1月14日 星期三

樂高



 夢裡我在一個昏暗的百貨公司尋找著販賣玩具的樓層,想要買一盒樂高。坐著手扶梯上上下下無數次遍尋不著,最後發現原來就是我原本待著的那一層。

 夢的場景好像時常都是百貨公司,夢被手機的鬧鈴打斷,五點三十五分,腳的舊傷痛得要命。夜裡把雨都下盡了,白天依舊是不像冬天的冬天,我們依舊做著無感的睡眠。

 此刻我坐在軍校的圖書館裡,牆上掛著Mapplethorpe的人體攝影海報,另一邊是畢卡索的畫,沒有人在看書。就好像沒有人在這裡,沒有人將生活視為生活,所有人都在等待。

 果陀是等不到的,然而起身去尋找最後又發現自己還在百貨公司的同一層樓,手拿一盒樂高,看著包裝便已明瞭完成後的模樣。





2015年1月1日 星期四

漩渦



 去年八月回到高雄後的這幾個月裡,豆皮咖啡倒了、五福路上靠近文化中心的一亨搬走了、大統新世紀結束營業,一些和高中時代或鬆或緊有著聯繫的景物都在改變。校狗長黃也死了,讓我想起政大原本也有隻被取名為陳英俊的狗。這半年來的生活像找不到立足點的漂盪,也許是下單位的時間還不夠長,現在也感覺仍在漂盪。巨大的漩渦拔掉記憶的錨,剃掉頭髮、刮掉鬍子,最好成為一個沒有身分的人。

 今天下午在一間高中時曾在那裡開過慶功宴的速食店遇見了一個長得很像高中班導的人,我頂著平頭戴著毛帽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上前去確認彼此記憶的立足點。





2014年11月27日 星期四

22歲的暑假(的結束)

 有時候空白的word檔就像是空白的畫紙一樣,怕搞砸了,就怎麼樣也無法下筆。
 收到兵單了,12/11入伍,結束人生最長的、22歲的暑假。

 最長的暑假,卻也沒有比其他的暑假做了更多的事情。8月中回到高雄之後,學開車、看影展、看了幾部日劇、幾本書,打很多電動,毫無生產力。好像在等待什麼(當然有形的東西是兵單,無形的是什麼就不是那麼確定了),有時卻又覺得好像就是這樣了,時間感變得很模糊。過著這樣的生活(如果它稱得上生活),不免開始想生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到底什麼樣的東西能帶給我活著的感覺,什麼又不呢?

 天氣變涼、將要進入冬天的時候,高雄的空氣味道會改變。就好像打開防潮箱的時候,把手伸進去、把鼻子湊近,會感到防潮箱裡和防潮箱外的空氣有所不同那樣,夏天的空氣和冬天的空氣也有著顯著的不同。高雄的冬天極少下雨,空氣涼而乾。如果用比喻來說的話,台北冬天的風像浪,高雄冬天的風像河。其實感受到這種空氣的改變的時候,夏天早就結束了。生活有結束的一天嗎?

 前幾天在看金馬獎的時候,有一段在回顧今年過世的影人,看到了王晶文的名字。其實早就知道王晶文死了,但那知道被生活、被各式各樣的事情埋了起來,直到再次在電視上看到他的名字才恍然大悟,死了。想起了在《戀戀風塵》裡阿遠不就是去當兵嗎?王晶文在演這部電影時正好也是22歲。

 阿遠要當三年兵,阿雲給了他一千零九十六個貼好郵票的信封,兩年後,阿雲嫁給了送信的郵差。
 我只當一年的替代役,還不是兵。況且又有誰一輩子能寫到一千零九十六封手寫的信呢?

 「原來生命就是生活」,《戀戀風塵》的海報上這樣寫著。





2014年9月12日 星期五

一小塊草地




 有時候我會去河堤邊看一小塊草地,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的一小塊草地,和任何地方的、沿著這條河能夠到達的所有地方都有的,都沒有兩樣的草地。

 金屬製的護欄、碎石塊、草地。
 
 這樣微小的景物,會在我繞了大半個島嶼、大半個世界、大半個人生之後仍然存在嗎?不由得這樣想著。這樣沒有其他人會去在意的小小的一塊草地,雖然並不屬於我,但又好像祕密地只屬於我一個人,無論我離開了多遠、去到哪裡、經過多少時間和快樂悲傷。

 如今我真的不再居住於那條河所在的城市,不知道再見到那塊草地會是什麼時候,也不知道再見到時我還會不會記得那塊草地。






2014年6月5日 星期四

記2014上半年




 最讓人失落的從來都是變動產生的那段時間。長久持續的漂泊與長久持續的穩定同樣令人安心,但從一個時期過渡到另一個的交界卻往往有如失速,不知道該如何妥善地掌握當下。我想懶於面對生活(或生活的改變),是肇因於我總在拒絕將自己的思緒時時擺放在最高的轉速,結果到頭來我不知道這種耽溺會不會是一種浪費。

 曾寫過這樣的句子在一首未完成的詩:「也許有那麼一刻我們會圍坐、舉杯/然後說/生活結束了。」但其實生活從來都在不間斷地結束與重新開始,而該說的再見其實也早已說完了,縱使不見得每次都說得足夠的好。







2014年3月24日 星期一

2014年3月24日清晨




日出後離開行政院,回家的路上是上學途中的中學生、小學生,是清道夫在掃除地上的菸蒂,壅擠的車潮,交通警察僅僅只是在指揮交通,極其晴朗的早晨。

我無法順暢的把這些和幾個小時前在我眼前發生的連結起來。

衝撞、拉扯、暴力、恐懼的哭聲、憤怒的聲嘶力竭的吼叫、衝過頭頂的強力水柱、往水車扔擲過去的水瓶。

「左方部隊前進!」「右方部隊前進!」
閒置時還在打瞌睡的鎮暴警察,接獲命令後如機器般確實地執行任務。

這兩個世界的斷裂讓我明白,下令驅逐的那個人是在一個多麼不同的世界說出那包裹了權力的字句。
想起了《海邊的卡夫卡》中提到的納粹屠夫阿道夫‧艾希曼。
「一切都是想像力的問題,我們的責任從想像力中開始。」
缺乏想像力的人不會認為自己有任何的責任。




2014年1月8日 星期三

夢一則

 夢見自己籌備了一場聚會,但因為突如其來的雨和種種原因大家都缺席了,除了P。最後我跟P坐在路邊的麵攤吃麵,不知為何後來他的家人也來了(但那麵攤明明在我家附近)。我就和P一家人吃麵,P的爸爸讀過我寫的實際上並不存在的文章,便問起了關於文章中一位死去的老師的事。最後我們好像還談起了一些很玄的東西…

 吃飯的畫面結束,我又變成了一個賽車手,正挑選著將要駕駛的車。我在測試場的一旁看著,各種先進無比簡直像閃電霹靂車的賽車繞著跑道跑著。最後我好像看上了一輛速度並不快但是加速穩定,並且可以很好地過彎的操控型的車…

 醒來後覺得夢是一種最高級的電影,讓人完全可以親身經歷另一種人生,連尷尬、會心、聚會結束後的空虛都如此真實。然而雖然很想繼續做夢,但之所以會對夢如此眷戀,多半也是因為夢的無法控制、難以保存,以及終將要醒來這件事吧。




2013年8月1日 星期四

記2013年夏天




告別、告別、告別
這些可能是我們此生中最為緊密相處的時光
或至少是當下這個階段裡最為緊密相處的時光
無論如何我總覺得是太輕了
太多、太細碎,又太輕了
相處時沒有足夠的精力和勇氣讓彼此都感到溫暖
告別時又沒有足夠的技巧掩飾自己內心已然空掉的一大部分
我們都如此笨拙地試圖愛著
卻又險些刺傷對方
但我們又都是即使受傷仍想被愛、仍想靠近對方的群體動物
在最為靠近的告別時刻
對你們的愛讓我無比失落
這樣是正常的嗎?
這樣的情感這樣的言語這樣的文字疊起來有多少重量?
我們的失落是因為錯失了一個更好的作為,還是為了在那情境下不存在任何更好的作為而感到失落?
我情願催眠自己、說服自己,你們都會走得穩當,路上將遇的悲傷苦難不會撕裂你們,因為你們都擁有笨拙的堅強。
而至於我,我怎麼樣也無法熟練於告別。